【影视】凉州题材纪录片——光影中的“共生叙事”

凉州题材纪录片——

光影中的“共生叙事”

武威市凉州区 姜爱平

武威市新城区市政广场（资料图） 姜爱平

　　李宸江

　　不久前，一部名为《凉州通史》的十卷本史学研究作品问世，再次将“凉州”这座古老的文化地标引入大众视野。众所周知，从古至今，史学家、文人墨客从未停止对“凉州”的书写。无论是王之涣《凉州词》中地理环境的浩渺孤寂，还是叶舟《凉州十八拍》中凉州人的肝胆忠义，都在用文字为“凉州”留下一段专属记忆。而在光影交叠的影像世界里，纪录片同样在用自己的方式讲述着“凉州”的昨天与今天。

　　从“王朝边地”到“共生典范”

《凉州会盟》剧照

　　共生叙事是一种融合虚拟与现实、跨越不同媒介与生命形态的创作理念，旨在通过交互与融合产生新的故事体验与意义。

　　作为古丝绸之路要冲，凉州见证了东西方文明的交流互鉴，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的碰撞交融，因自身承载着“共生共荣”的独特文化魅力，成为中华文明连续性、创新性、统一性、包容性、和平性的生动注脚，持续吸引着当代文艺创作者的关注。

　　作为非虚构的影像作品，纪录片创作者们对凉州倾注了诸多热情。他们努力探寻“凉州”的历史原貌，用光影讲述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动人故事，彰显和传递它所承载的中国智慧，以期打破凉州“王朝边地”的印象，为这座具有“共生典范”意义的城市重新找回属于自己的坐标。

　　历史上的凉州是和平统一的实践场。纪录片《凉州会盟》正是对“凉州会盟”这一宏大历史事件的生动再现。片中用长镜头呈现了萨迦班智达一行翻越雪山、穿越峡谷，怀着和平之念历尽艰险，最终在凉州获得圆满。

　　历史上的凉州更是文化交融的发生地。西晋末年，中原王朝陷入百余年的政权频繁更迭期。乱世中礼崩乐坏，世家大族纷纷西迁，定居河西走廊，使得凉州成为中原文化的“避难所”和传承地。纪录短片《大道攸关五凉风》以五凉文化为镜像，讲述了儒家文化、黄老学说、佛教文化在此相遇，互鉴共生，碰撞出绚烂的文明火花。该片系统展现了不同文化传统如何在凉州大地上守正创新、共生共荣，深刻阐释了五凉文化既是河西地域文化的杰出代表，更是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形成过程中和合共生的典范。

　　在历史的宏大叙事之外，那些容易被忽略的市井烟火、自然生态，也是一座城历经千年永不褪色的记忆。凉州题材纪录片除了展现不同人群在此驻足、生活外，还不忘关注自然生态变化，呈现这处承载生命厚度的“万物并育”之地。微纪录片《天马行空·瞰武威》以航拍视角立体呈现武威秀美的生态环境和独特的人文魅力。当镜头飞越乌鞘雪岭，俯瞰林草丰茂的绵延绿洲，石羊河碧波荡漾，滋养沃野，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命长卷徐徐铺展；当镜头穿行大漠戈壁，见证沙海锁绿，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态奇迹跃然眼前。在山河壮阔与田园秀美间，历史与今天相遇，武威千年不辍的文化根脉、山河秀美的城市风貌、安居乐业的人间胜景，便在影像建构的视觉空间中焕发出勃勃生机。纪录片不仅让文字中的“凉州”变得可亲可感，更让我们从历史的温度里触摸到今天的自己。

　　从历史里的普通人到时代的创造者

《梦幻凉州》剧照

《梦幻凉州》剧照

　　在传统历史人文类纪录片里，地域往往是历史人物展现文治武功的舞台。城墙、旌旗承载的多为英雄的史诗，而那些真实存在过的、承载着历史温度的个体生命，却大多寂寂无名。

　　为人民抒写，为人民抒情，为人民抒怀。进入新时代，文艺作品的“人民性”日益凸显，那些被隐匿在历史里的小人物，逐渐走上光影交织的舞台，并以时代创造者的身份展示着自己的风采。纪录片创作就是通过影像形式，对群体文化记忆进行建构的过程。通过这种叙事，每一个个体在“我们”的故事里看到自己的同时，也形成了作为时代创造者的身份认同，激励他们实现从认同者到践行者的知行转换。

　　从创作实践入手不难发现，与传统历史人文类纪录片不同，“凉州”题材纪录片完成了创作视角的转换，让“我们”真正成为被看见的历史主体。因为纪录片的讲述，“我们”不仅对族群的形成有了直观具象的认知，更触摸到自身文化血脉的源头，并深刻地领悟到：中华文明从来不是孤立的个体叙事，而是不同族群、信仰与生活方式的相互碰撞、彼此融合，最终才形成的文化共同体。在纪录片《凉州会盟》里，除了主要人物博弈的场景，更有大量镜头用来呈现双方使团成员、翻译、士兵和本地牧民之间的交流与互动。这些镜头语言都在向观众传递一种信号：“和平统一”也是普通民众的渴望，他们之间的交往交融，是安定、和谐、发展的有力保障。

《梦幻凉州》剧照

　　“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体现在每一个个体生命的成长实践中。从看见“我们”到照见自己，这是凉州题材纪录片完成的第二次叙事升级。群体交融共生的坚韧与智慧绵延千年，变成永不褪色的文化基因流淌在每一个个体的血脉里。纪录片《梦幻凉州》从凉州独特的发展脉络中抽离出“都会”“文脉”“通道”“融合”“家园”“梦想”六个关键词，将它们独立成集。每一集均采用先古后今的叙事手法，实现了守卫和平的古代长城与现代防风治沙的绿色“长城”交相辉映，丝路上阵阵驼铃声与中欧班列汽笛声此起彼伏，展现了古老技艺传承与现代文化创新的融合碰撞。在这场古今对话中，每一位参与时代发展的创造者都在这场叙事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存在的意义。

　　“奋斗是时代的最强音”，当个体理想融入家国情怀，实干担当成为生活答卷，个体存在的意义也随之有了具象且生动的诠释，这是凉州题材纪录片完成的第三次叙事升级。纪录片《幸福中国 奋斗甘肃——凉州之恋》聚焦凉州不同群体的真实奋斗场景，让每一个故事都贴合凉州特质，具有鲜活个性。该片将武威千年文脉孕育出的奋斗精神、首创精神、担当精神融入老、中、青三代人的成长经历中，讲述了他们在坚守文化传承、坚持科技创新、服务基层发展时虽遭遇艰难困苦，却依然不懈努力，用实干与豪情书写了平凡人不平凡的人生故事。

《梦幻凉州》剧照

　　从“万物并育”到“共生叙事”的启示

　　叙事是交流的重要载体。在跨族群和跨文化的叙事过程中，如何对不同文化进行融合、转化，从而建构一种能够被广泛认可和接受的“共生叙事”系统，已成为当前文化传播和文明交往的重要课题。

　　《礼记·中庸》有云：“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凉州在不断的文化交往交流交融中成长为“共生叙事”的历史实践者，让中华文明“万物并育”的古老智慧成为烛照今日的时代之光。

　　凉州题材纪录片正是在深度挖掘凉州特色、满足时代需求基础上进行的影像化创新性实践。它用“共生叙事”打破了传统的线性化、冲突性、宏大感的故事模式，建构了一个多维、多元且充满生命温度和色彩的叙事空间，再现了凉州独特的共生景象：东西方思想融合、转译的新生地；开创了犍陀罗艺术与中原艺术杂糅的石窟艺术风格；胡风汉韵交融的艺术舞台，唐代凉州商埠的胡乐舞与中原礼乐相织，回荡着多元文化碰撞的旋律……纪录片不仅重现了凉州生生不息、繁荣昌盛的共生景象，更创造了一种跨越语言、跨越文化讲述本土故事的方式，为实现文明对话、融通提供了可能。

　　凉州的历史是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形成与发展的缩影，凉州题材纪录片自觉承担起铸牢人类命运共同体意识的时代重任。在具象化的镜头语言中，处处展现着蕴藏“万物并育”观念的现实图景。不同时期的凉州通过政治合作、经贸互通、文化交融形成了长期稳定和持续不断的发展，成为文明融合共生的典范。

　　凉州题材纪录片通过影像将历史文本转化为可观、可感的“共生叙事”现场。这个现场从千年前延续至今，并随着时代的发展不断更新。镜头下的凉州人将草方格压入荒漠，书写着人与自然从对抗走向共生的生态文明故事；中欧班列的钢铁轨迹和古老的丝路重叠，跨境电商的创业者们成为新时代的丝路商贾，让凉州再次成为东西方物质与信息交换的枢纽；非遗从民间走向工坊，让传统技艺在当代审美中重获生机，成为连接古今的文化纽带。

　　凉州题材纪录片的实践表明，伟大的故事从来不是冰冷的史实复述，而是一场持续发生的价值赋能。当纪录片的光影掠过，凉州以“共生叙事”证明，它是一部跨越千年的文明启示录，是一个不断发展的文化有机体。这种源源不断的新生与创造，为我们当下的发展，提供了源自历史深处的回响。

　　（作者单位：甘肃省社会科学院。稿件有删节）